2007年6月人民出版社出版《中苏关系重大事件述实》,本刊总第114期节选其中一章,介绍了中苏边界冲突。两位作者通过大量史料,证实了勃列日涅夫上台后不断增兵中苏边界,并不断对中国边民挑衅。1968年苏军出动装甲车冲撞正在七里沁岛上从事生产活动的中国边民,造成了中苏边界纠纷第一次惨重的流血事件。1968年12月27日,苏联边防军登上珍宝岛,拦截中国边防巡逻队。中国政府在抗议未果的情况下,通过外交斡旋,同时采取较为克制的自卫措施。然而,苏军的挑衅最终还是造成了珍宝岛冲突这一严重的流血事件。2002年俄罗斯出版《苏军的海外行动》,从苏方的角度描述了珍宝岛冲突。本刊节选编译该书部分篇章,仅供参考。
苏联称无边界问题可谈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中国开始了所谓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急剧强化了军队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国家已被普遍军事化。当时的中国领导人奉行“反苏主义”,并将其作为中国内政外交的核心,因而更加激化了本已破裂的苏中关系。在那时,中国党和国家的所有官方行动都围绕着一个口号,即“苏联——我们的死敌。”

北京领导人的主要矛头指向苏中边界,并在群众中煽动说,“苏联极具侵略性”,“威胁来自北方”,“苏联有侵占中国领土的野心”等等,人为地制造两国边界纠纷。
俄国和中国在远东的领土划界始于17世纪,当时俄国控制了从源头到河口的整条阿穆尔河(编者注:即黑龙江,为武力侵占),从而不仅拥有了左岸的土地,而且占有了右岸(编者注:即中国一侧)一些地方。不过,为完全弄清和明确国境线的具体走向,双方共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漫长岁月。直到20世纪初,俄国和中国之间的领土划分才算总体完成。
争端以前的经过史
俄中边境是按大量的法令而划定。这些法令是1689年涅尔琴斯克条约,1727年布拉与恰克图协定,1858年爱辉条约,1860年北京协定 和1911年条约的条文。 在国际实践中,江上边境应在江主航道中心线划定。但是沙皇俄国,利用清朝的薄弱, 把乌苏里江上的边境沿着中国江岸来划了。这样整个乌苏里江和所有的江岛成为俄罗斯的。这么非正义的情况在十月革命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还是存在,但是对中苏关系没有影响。五十年代末苏共,中共两党领导人之间发生矛盾以后,中苏边境状况紧张了。 中国政府要举行江上标界。苏联领导理解这个要求,同意把领土一些部分交给中国。但是两党思想矛盾更加紧张后,理解就没有了。两国关系恶化以大曼岛(珍宝岛)冲突表现出来了。 大曼岛(珍宝岛)在六十年代末属苏联滨海边区坡扎尔斯基区,本区与中国黑龙江省交界。本岛距苏岸500米,距中岸300米。本岛南北长度为1500-1800米,宽度为600-700米。大小取决于季节:在春汛时江水淹没它,在冬季它相反在冰上耸立。因此,本岛从军事或经济方面来看没有什么作用。 1969年3月2日-15日的事情之前曾有大量的边境事件。中国公民擅自侵占苏联江岛(这样的行为从1965年开始了)。苏联边防部队官兵遵循固定的行动方针,把中国公民迫迁,没用武器。


苏联认为中国主动挑衅
但自6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方面在苏联边界的挑衅活动相当活跃。从1965年3月底起,在未经苏联官方许可的情况下,占领苏联领土某些地段的企图日益频繁。中国军人和公民也开始示威性地侵犯苏联边界。从1964年10月1日到1965年4月1日,有记载的越境行为有36起,参与行动的中国人大约有150名。而在1965年4月的前半个月,越境事件就多达十二次,500多名中国公民和军人参与其中。
此外,扰乱边界的行动越来越具有挑衅的性质。1965年4月11日,在中国军人的掩护下,大约200名中国人开着八台拖拉机,来到苏联领土进行了土地翻耕。在返回途中遇到苏联边防军巡逻队后,中国军人发生了强制性和欺辱性的举动。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中国政府又加剧紧张形势,在靠近苏联边境的地区集结军队,组织了大批所谓“劳动大军”部队。在这些地方,他们开始建设一些大型军事化国营农场,而它们实际上都是些供军人驻扎的军屯。中国“基干民兵”也大量涌现,被派来保卫中苏边界。
在公安部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边境地区的居民也被分成若干治安小组。离中苏边境线200公里的范围内被宣布为禁区,并被作为“中国第一道防线”。 所有被怀疑同情苏联或亲戚在苏联的人,皆被赶出这一区域,并被送往中国腹地。
至于苏联领导人的立场,他们都自始至终地坚持一个观点,即两个邻国之间不存在领土问题,苏中边界具有永久性条约基础,没有必要重新修订。
中国方面不断扩大侵犯苏联边界的规模,使挑衅活动逐步升级。与上一年相比较,在1967年,中方侵扰边界事件增加了一倍多,超过2000多次。值得指出的是,侵扰边界事件的数量与席卷全中国的反苏浪潮相关,并直接取决于它的潮起潮落。
边界冲突的规模和频率清楚地表明,北京有意在边境引发大规模冲突。1967年2月,在谈到中苏关系的前景时,中国外交部长陈毅坦率地表示:“关系可能破裂,战争可能爆发。” 同年3月,中国总理周恩来在一次公开发言中指出,除大规模战争以外,“存在着边界战争”,“中国与苏联之间的边界战争将早于与美国的战争。”
没过很长时间,这些话都应验了。1969年3月,北京的反苏路线到达一个高潮,在苏联边境发起了大规模武装挑衅。毛泽东曾经坦言承认,这将在许多年内引起中国人对苏联的仇恨。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边界冲突终于爆发

苏联在达曼斯基-珍宝岛的作战计划。
1969年3月2日和15日,在乌苏里江的达曼斯基岛(编者注:即珍宝岛)地区,中国军人侵犯了苏联边界。这个岛属于苏联所有,宽度约为300米,长度为500米,面积0.74平方公里,并在不同季节随江水涨落变化。该岛沿中国江岸一侧延伸,中间与其有一条狭窄的水道相隔,宽度大约为47米。而达曼斯基岛距苏联一侧江岸的距离则远得多,大约有220米,中间有主航道相隔。
3 月2日,以夜色和天降大雪为掩护,中国正规军部队300人侵入苏联国界,摸上达曼斯基岛设伏。而在中国江岸一侧,中国军队事先调集了预备人员和火力装备,包括一个装备反坦克炮、迫击炮、枪榴筒和重机枪的炮连。
早晨,苏联边防军在技术观察哨发现,乌苏里江冰面上出现了大约30名中国军人。在军官伊万·斯特列利尼科夫和尼古拉·布伊涅维奇的率领下,八名苏联边防军人朝越境者走去,打算向对方提出抗议,并要求他们远离达曼斯基岛。然而,在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的情况下,中国人率先用自动步枪开了火。同时,岛上的埋伏部队和中国江岸部队也用自动步枪和迫击炮进行射击,对另一队前来增援的苏联边防军展开了阻击,其带队的为下士尤里·巴班斯基。第一个边防队被全部打死,增援的第二队人马也遭受了重大损失。
没过多久,在维塔利·布别宁上尉的带领下,一支摩托化机动部队赶到事发地点,从背后对入境者进行包抄。但敌方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60人的边防部队难以抵挡对方整一个步兵营的兵力。布别宁的装甲运兵车被击毁了,他本人也受了伤,几名边防军人被打死。这时苏军增援部队赶到,已经有两个边防哨分队投入了战斗。钻进另一辆装甲车后,布别宁指挥整个部队继续战斗。
这场冲突持续了很长时间,并且进行得非常激烈。附近的苏联村民闻讯后,也前来帮助边防军,阿夫杰耶夫几兄弟表现得尤为突出。重新摆开战斗队形以后,苏联边防军与后来赶到的预备队击退了对方的袭击。然而,胜利的代价也是高昂的:32名苏联边防军人被当场打死或因伤势过重而亡,14人受了伤。死者中最年长的为30岁,最年轻的仅有19岁。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中方在达曼斯基岛的武装挑衅是早有预谋的,并经过详细周密的准备。在打扫战场时,苏军发现了中国部队丢弃的中国产轻武器、弹药、野战电话、通往中国境内的通信线路、迫击炮弹稳定器、大量弹片、一些手榴弹和其他物品。
1969年3月2日,苏联政府向中国政府发出照会,坚决抗议对苏联领土边界的武装入侵,并要求立即开展调查,对挑起事端的责任人予以最严厉的惩罚。苏联方面坚持要求采取紧急措施,以消除苏中边界上的所有越境事件,并强调愿意与中国人民保持友好关系。
然而,中国方面对这些建议置之不理,准备在边境策动新的武装挑衅,并在1969年3月15日得到实施。
在这一天,苏军派出了由一名军官和五名士兵组成的侦察小组,负责瞭望达曼斯基岛南部区域的动静。大约在早晨十点钟(注:苏联当地时间),侦察小组报告说,有越境者从邻国跨过河道登上江心岛。经大体估算后得知,越境人员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个步兵团,并有大炮、迫击炮和两辆坦克提供火力支援。苏军部队到达后,与越境者展开了一个半小时的战斗。据苏军直接参与者尼古拉·波波夫上校证实,这天的整个冲突持续了九个小时,期间该岛由两方反复易手达八次之多。
与3月2日的冲突不同的是,不仅苏联边防军参加了此次交火,而且苏联正规军也给予了密切协作。苏军一个人数庞大的摩托化步兵团火速赶赴前沿,迅速在达曼斯基岛地区展开,并带去了所配备的全部火力装备。投入冲突的甚至还有一系列其他军事化队伍,但出于保密的目的并未公诸于众。除此以外,苏军还对中方采取了瞒天过海的手段,意在诱使敌方误入歧途。最后,当中国人被彻底赶出小岛后,从中国一侧进入该岛的所有路径都埋上了地雷,而与之毗邻的边界地段也被苏联军队严密封锁。
在此次冲突中,苏联边防军死亡17人,其中包括达利涅列琴斯克边防队队德莫克拉特·列昂诺夫上校。苏军第45军的部队在发动反击时,战斗减员也达到9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到1969年9月前,即过了大约半年,达曼斯基岛地区仍然没有平静下来。苏联边防军在周围的山丘上布设了大批火力点,当发觉中方人员试图登岛时,就会定期用威力巨大的“冰雹”火箭筒和122毫米榴弹炮对岛射击。
1969年9月,苏联和中国政府总理在北京举行高级会晤,最终解决了达曼斯基岛危机。期间签署的双边协定规定,两国边界保持原状,不得再使用武力解决有争议的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地区的边界形势又有了进一步发展。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在对苏中边界开展勘界工作以后,乌苏里江中的部分岛屿,其中就包括达曼斯基岛,被移交给了中国方面。
康斯但丁诺夫–亚历山大 (1969年3月为苏联伊曼边防队的政治处处长,中校) “在1969年3月我在滨海边区伊曼市当过兵。这个城市现在叫大利尼列陈斯科。我当过边防队政治处处长。1969年3月2到15日我参加大曼岛战事,守卫苏联边境。我自己看过,苏联边防军人在这个困难的情况下怎么行动。
边防军人毫不怀疑我们的行动是真确的。他们都急切地想作战!士兵看过2日战事的死伤战员后,他们还是充满决心。战友毫不害怕,也没有硬充好汉的样子。在如何情况下他们标出冷静和勤恳。巴半斯基下士在2 日战事后10余次巡逻大曼岛。这就是他找到了死难的斯提列里尼扩夫所长和他的战员。这就是巴半斯基下士在15日夜间从大曼岛拿到了死难的列奥诺夫上校。他有充分的权力获得“苏联英雄“的光荣称号。 那维塔利–布必宁呢? 他毫不怕更强大的敌军,乘一辆装甲车打击敌人后方。有的“书房里的理论家“说,这种行动是真正的狂妄!不对,他的行动不是狂妄,还是一种非常冒险的,同时非常明智合理的行为。他的训练水平很高,他相信战员,所以他战胜了! 别让我分开:“那位是英雄,那位不是!“ 我们边防队的官兵都是英雄,不管是死难烈士或者健在的人。他们都很尽职。从1941年6月22日开始,他们第一次对邻国部队应战了。 30多年过去了。有的事已经记不得了。大曼岛边防军现在住在俄国各地,有的人在国外。但是我们每年3月15日在莫斯科,在边防军中央博物馆集合交流。趁着一个人健在,我们就要作这样! 我们现在的生活有困难。年纪大,身体不好,但是我们还活着。为了帮助老军和烈士亲人我们想组织一个慈善基金。它也要成为1969年死难战员纪念机关。
斯卡拉德纽克 – 格里戈里(六十年代为伊曼边防队军士培训中心主任, 退休上校) “有的时期是不可忘记的。1965-1971年伊曼边防队在职期间在我的生平就是这样的时期。我参加过许多边界事件,最重要的当然是大曼岛战事。34年已经过去了,两国人民重新认识了许多历史事件。但是在六十年代我们没有办法理解,两个社会主义的国家,两个伟大的民族怎么会变成敌人?六十年代的人还记得中国人在1945年怎么接待了解放东北的红军。 描写大曼岛战事的资料已经发布了很多,这个事件的参加者和英雄都有名。但是我想说这个事件不是偶然的。从1965年我们开始感觉两国关系变化。中国政府给苏联提出了领土要求,中国公民开始擅自侵占乌苏里江上的苏联江岛。 我想说的是一个不大出名的事件。它在1967年12月发生了。1000余中国公民想在我队“库列比亚金山“哨所附近示威性地越境。 越境之前中国人在夜间在苏联巡逻队乌苏里江冰上路线坡了冰。队长列奥诺夫上校让我领带培训中心的学员去乌苏里江修路。 我们的工作差不多完了。忽然我看到了数不清的中国公民从中国大陆向我们过去。有的人乘汽车,马车或拖拉机。中国公民表示生气,大叫大喊。有的人拿着反苏联的标语。除了标语外,他们拿着棒子,铁钎,方锹和钩竿。 我给队长报告情况。列奥诺夫上校发令:不让邻国公民越境。在我指挥下我有了几十个边防军人和两辆装甲运输车。我们沿着边境线一个接一个地展开了。我们没有用武器。 中国公民猛冲了我的战员,有意把边防军一个一个包围和抓起来。顺便说,在这时候中国公民包围了巴半斯基学员。这个小伙子过一年半参加1969年3月2日的战事,获得了“苏联英雄“称号。 看到这种事,我不得不让驾驶员把人群用装甲车从苏联领土慢慢地挤出去。我们执行了队长的命令。好几个战员受伤了。可惜的是几个中国公民被装甲车压住了(过几天中国代表告诉我们5个人压死了)。 这个行动是提前准备好的。比如说,人群猛冲我们以后,好几个记者(包括外国的)从中岸过来了。他们用摄影机和照相机开始拍所有的事件。人群回国以后,一个扬声器在中岸开了。邻国的人用它骂了我们!“
列奥诺娃 – 叶连娜(列奥诺夫上校的女儿)
如果我可能选择父母,我当然重新选择我的! 他们是最理解的,最亲爱的,最勇敢的人。在我家里从来没有“父儿问题“,因为我们非常和睦。父亲慷慨地爱妈妈,爱我。在少有的休息日爸爸总是给我们送花,请客,安排真正的节日。 他没有教我,他对我作为生活模范。我记得父亲的一句话:“我答应了!”这就是他的最重要生活原则。他答应了为祖国服务–他履行了诺言。从1969年开始我不喜欢春天。爸爸最后一次给我们打过电话,没有讲自己,还是讲他的官兵生活。那天我已经知道边防军在大曼岛死伤不少。我请求爸爸保护他自己。他回答:“小姑娘,你说什么? 我的士兵是你的同岁,所以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们!” 为了保护他们爸爸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这是我的生平最大的失掉!
翻译:德米特里–叶尔绍夫(金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