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之的女儿、章士钊的外孙女、乔冠华的继女、陈凯歌的前妻”这是洪晃名字前的说明文字。虽然我不赞成说一个人的时候,要带上她的出身,但还是要写,因为这个人的来头太不一般。不一般的还有她自己,“肆无忌惮、喜怒无常、敢做敢为”被人称作“名门痞女”。她最多的状态是叼着个烟卷在那里神采飞扬的嘻嘻哈哈。她结过三次婚,每一次都是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直到现在她的故事还在继续,也许这就是她的人生,离经叛道、荒诞离奇、却又充满着爱。
她把这些故事写成一本书,就叫《我的非正常生活》。
曲终人散,狂欢结束。只剩下我们和洪晃单独面对。匆匆翻了洪晃的新书,发现她外公章士钊、母亲章含之都费了很多笔墨,而她的前夫陈凯歌仅写了三句话。于是趁摄影师让她换位置拍摄的时候,打了个冷枪,我们突然问她,“为什么把陈凯歌写得那么少?”“我写那么多你们感兴趣吗?”“当然感兴趣了,你愿意讲吗?”赶紧逼上一句,“那有什么不愿意!”“真的!!!”我们赶快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我和我的同事同时站了起来。
于是就有了洪晃在书中都没有舍得谈的珍贵细节。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好像是特意要为洪晃的新书做不可删除的附件补充。
洪晃说:“这是第一次向媒体讲述有关陈凯歌的这段婚姻。”
首次披露与陈凯歌的情感经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在1986年——不是,1987年?我忘了,1987年左右吧,那时在西德金属公司做到很高的职位,一年能挣很多钱。那么年轻就挣了那么多钱,所以觉得钱是件挺俗的东西,就特向往艺术。我那会儿是个“愤青”,上海话讲就是特别的“作”(zuo)。我到处找感觉,所以见到沾上点艺术边儿的人,我就“扑腾”跪下了。我的一个发小儿叫刘小淀,我们一个大院长大的,是我第一个男朋友的哥儿们,我17岁就开始谈恋爱了。他看我“向往”艺术,就跟我说“我有一哥儿们,搞电影的,拍《黄土地》的,长得挺帅的,见见吧?!”
你觉得你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什么叫杀伤力呀?好像没多大。如果和10个女朋友在一起走,我肯定是最后受注意的那个。
那你怎么被那么多男人吸引,其中有一个还是陈凯歌?
……
那时陈凯歌长得什么样,帅吗?
个儿挺高的,比现在年轻,长得挺帅。这话说的,应该比现在年轻。
你们是一见钟情?什么时候有电的?
反正眉来眼去吧,时间不长,谈了一个月就好上了。一次聚会,结束挺晚的,两个人就又拉手又亲嘴了。
热恋没多久,他拿了奖学金就去美国了。我就向公司申请了一个去美国的机会追了过去。后来我们碰到了很关键的问题,陈凯歌的奖学金到期了,如果不结婚就不能留在美国,我能看着他不管吗,这时候我不能走开。
结婚时的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我和谁结婚都没有什么感觉。后来,我觉得和陈凯歌结婚这件事,我是特别的没有算计好。当时我这样想,人家好不容易看上我,要跟我结婚,我可千万别拒绝。
后来怎么产生矛盾?
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差异,我那时心里正热乎,没有在意。他的生活习惯和我的不一样,他需要成为一个公众人物,我不需要。我们俩共同的东西建立不起来。我做过很多努力,就是融不进他的圈子。我常常想那电影和我有什么关系呀?!好多时候他的电影工作对我来讲是痛苦。
我告诉你一个感觉,这是一个很强烈的感觉:跟他在一块我紧张,一点都不高兴!一点都不放松!我紧张在于他那个圈子我进不去。比如,现在的小平和我,我做杂志,他虽然不是很关心我的杂志,但是,只我要不开心,他会哄我。那时,我要有什么事,陈凯歌不哄我,我们都个性比较强,比较以自己为中心。总之,在那段婚姻中,我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跟他出去化妆吗?
不化,整天在家睡觉。
陈凯歌是个公众人物,经常会参加一些场合,在外面,你习惯别人把你叫作陈夫人吗?
不愿意。
别人怎么看你和陈凯歌的结合?
不般配呗!刘小淀当时就猛拦着。我妈也不看好,她料定这段婚姻是桩赔本买卖。你想呀,他是一个大导演,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往身上贴,我拦得住?
开始你什么反应,吃醋?
开始我有点蒙,后来就受不了了。
是谁先提出离婚的?
他先没的感觉,我先提出的离婚。29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在纽约,我有点预感我和陈凯歌的婚姻不可能继续下去,决定去看心理医生。我为什么又要离婚,为什么不能维持自己的婚姻。
“这是你第几次婚姻?”
“第二次。”大夫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困惑,“我们先说说你的家庭吧,你爸爸妈妈是……”
“我爸爸妈妈也离婚了。”大夫记了笔记,“那他们的父母呢?”“我的外祖父有三个老婆,第一个是知识分子,他们过不到一起就分开了。第二个老婆是我的外婆,带我长大,我妈妈是抱来的,因为我外婆不能生孩子。第三个老婆原来是上海黑手党青红帮的头头,杜月笙的情人,我外公是黑手党的律师,他们在重庆的时候互换了情人。我到12岁才第一次见到她。我爸爸和我妈妈在九岁那年分开了,我妈妈后来的丈夫是中国的前外交部长,我爸爸后来的老婆是美女演员,有金花的称号……”我如此复杂的经历把那个美国医生彻底搞蒙了!
刚离婚的那段时间心情怎样?
刚离婚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就在戛纳电影节拿了金棕榈大奖。那时我正在杭州出差,很多朋友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提醒我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
当时那种感觉挺不好
那段婚姻给你留下哪些回忆,比如,现在这个时刻,我们向你问他的事,你还会回想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情节吗?
有好多的事我的确是想不起来了。必定,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们在一起四年,此后老死不相往来。我们之间也许缘分真的就尽了,1994年到现在我们连碰都没有碰到过。这回出书出版社让我找一些我们当年生活在一起的照片,说对销量也许有好处,真邪了,一张也没找着。可能照片都留在他那儿了,也许当年根本就没怎么拍。
你现在看他的电影吗,会有异样的感觉吗?
看呀。和其他导演一样的感觉,没什么区别。
你怎样评价他的好或不好。
我觉得两个人有了婚姻以后,主观的评论他的好或者不好很贱。我很忌讳讲前夫的。我结了三次婚,如果他们讲我的坏话,他们三个呢,那我不死了!(大笑)
陈凯歌实际上是当年我自己给自己刻画的艺术形象,把他往模子里一装,是理想化的。没有考虑好。没想到恋爱的时候好,结了婚要深入到生活的细节。我喜欢一个人会对他特好,不喜欢了就“闪”。 男人也像穿鞋,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的脚知道。
(看来有些人就是用来崇拜的而不是用来当老公相处的。)
你很自信,是个女权主义者吗?
不是女权主义者。我的自信是慢慢培养出来的,现在想想跟陈凯歌在一起的时候好或者不好,是跟我自己的自信有关的。和名人离婚对自己是一个挑战,因为,身边会有很多人提醒你,某人现在怎样怎样。你要从这里把自己拉出来,离了就离了画上句号了。生活中有很多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我的自信就是这样越来越有了。豁得出去,没什么能难倒我。
我们跟她谈陈凯歌的时候,对过去的时光她总是很努力才记起,很多事情她都忘了。她说不忌讳谈隐私,我们恰恰钻了这个空子,采访完毕我们问她,“还给你看看提纲吗?”她笑了,“我既然说了就不怕写。”
“我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女人,我喜欢调情的神秘感,喜欢爱情带来的心跳。我只是希望和我在一起的男人给我愉快、幸福,如果这个包裹里还有爱情那当然再好不过。”
这就是洪晃,除了她自己任何一个人也不能说清楚的女人。她整天叼着烟卷,满嘴粗话;她风趣率真,在专栏里面大谈“上半截,下半截”。对朋友,“我给他们吃给他们玩”;对爱情,她说她永远保持着情窦初开时的温度;生活像孩子一样的充满热情。
我们无话可说,只希望这个神奇女子的“非正常生活”愈来愈快乐。■
文/本刊记者 董慧 张纳 摄影/田小童
平平的爱情
“好了好了,不谈陈凯歌了。谈谈小平吧。”
小平叫杨小平,是洪晃故事里的男主角。虽然,到最后他才出现,但我们能感觉到他的包容与爱。“他能来全是因为爱我。”洪晃说。
对于他俩的爱情,他们的朋友刘索拉有生动地描述:“一次,洪晃病了,在饭桌上突然虚脱,我把她送回家然后给小平打电话。小平在乡下,一路赶回来,又遇上大雾,路不好走,他心急,求我把洪晃送医院。说着小平大哭。这边没有小平洪晃又死不肯去医院。后来两个人对着电话哭说爱情,酸不忍听。”
小平多大?
和我一样大,是个室内设计师。
不会是给你装修时认识的吧?
正是。那时我在琉璃厂租了一套房子,空间大小有70平米,我想把床架到高处,在下面做一个柜子,所有的设计师都说不行,这时他来了。他挺俊的。当时他戴了一个耳环,他的助手也戴了一个,我以为他们是同性恋,当时我想,真酷、真好。后来我才知道他老婆是法国人,我们就在一起说法国女人不好,说着说着就觉得我俩好,就好上了。
他还有哪些地方吸引你?
自然,不做作,不张扬,他把物质的东西看得特别淡,没有商业意识。在他眼里什么东西都是真的。我羡慕也喜欢。
有想分开的时候么?
分不开,那时我们是想谁也不理谁。后来我们打架,我把他的眼睛扇了个“乌眼青”他把我一只耳朵打得听不见了。第二天我们又像没事人一样去见朋友。朋友说他眼睛怎么这样,我一只耳朵听不见跟着“啊……啊……啊?”想想就是打成这样也没能分开,还是要在一起的。
做个比喻来形容你们俩。
像钥匙和锁,这样说有些色情。但是很合拍、很和谐。我现在这么忙,我不相信有谁能受得了,小平行,他有这个自信,他常说,你看咱们俩在一起多放松,多放松呀!